看「長者」的古今

陳孟玲

在數百年前中國的舊式封建家庭中,只要提起「老人家」三個字,都會令後生一輩聽而生敬,望而生畏。他們說話就是家規,就是不可違抗的命令,他們的尊嚴更是神聖不可侵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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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此,只要和老人家在一起的時候,晚輩只有必恭必敬地洗耳恭聽,凡事皆唯命是從,即使有自己的見解,也不敢直言,當然更遑論是反抗了。那個年代,可說是「老人家」擁有極權的年代,也是當時做老人家最威風、最風光的年代了。反觀當時的晚輩,在家之外,有君命如山的皇法,在家內,又有不可冒犯的家規,所以,在如此專制的環境下,叫身為晚輩的怎能不戰戰兢兢,噤若寒蟬地過着那段有口難言的黑暗歲月。

筆者懷疑這世界是否真有輪流轉的呢?不信的話,姑且看看今天的長者地位與數百年前的長者相比,是否確有天壤之別?特別是與今天身為晚輩的相比,彼此的尊卑地位,似有易轉的趨勢,以前噤若寒蟬的後生一輩,今天卻可以滔滔不絕地宣示着個人的自由和權利,尤其是兩代或三代同住的家庭,這種情況更覺明顯,通常最忍讓的、最順得人的,就是家中的老人家,因為今天的長者們,多是慈祥的、友善的、充滿愛心的和容易相處的,只要下一代能過得開心和幸福,就算放下自己以前所認識的「尊嚴」,又有何難?

可惜,在筆者所認識的長者中,的確有些是過着受屈和受辱的日子,無論他們如何遷就、如何作出犧牲,也不能令子女們感到滿意,有時候,更會遭到無情的苛責,甚至咆吼,至令他們肝腸寸斷。有關今天長者的悲哀,到底應該由誰去負責?莫非是由於人性沉淪,倫常倒置,至令老人問題成了社會一大負擔,尤其是住在老人院內的長者們,有一些背後,實在是隱藏着一頁頁令人慘不忍聽的心酸故事。

問世間,「人」為何總不可以融洽相處,為甚麼常有父慈而子不孝,或是子孝而父又不慈的情況湧現?看古今長者地位的興衰,知人性泯滅的可悲。筆者並非贊同昔日老人家的專横和強權,但同時,我亦不想看見今日為人子女們的跋扈和囂張。本屬難得的相見歡之緣,為何偏要製造困獸之寃?(文:陳孟玲)